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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自四面八方缓慢回笼,谢述轻轻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茫然的白色,他迟钝几秒,辨认出这是医院的天花板,目光再顺着下移,看见的又是白色。
床前的医生穿着白大褂,娴熟利落地用瓶塞穿刺器捅开输液瓶,低头见人醒了,拿起体温测量计,贴上谢述的额头。
“叮”
灰色的屏幕上亮起结果,医生看清数值,暗自松了口气,“36o6,病人没什么大碍,再休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靳司易紧绷的神情微微舒缓些,他不再和身旁的宋璟说话,两步走到谢述右手边坐下,语气平和地问:“感觉怎么样?”
“……”
谢述微微坐起一些,背靠着枕头闭上眼睛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低血糖却仍发作,使得他眼前虚黑一片,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靳司易见他这幅样子,瞬时就想起靠在浴缸边缘的那张生气不足的脸。
昨天夜里他接到宁杭的电话,才知道她居然跟在自己身后来了上东新区,压抑着烦躁和怒气,他驱车赶到宁杭所在的位置,再将人安顿好以后,时针已然指向凌晨两点。
靳司易困得厉害,本想干脆在酒店宿下得了,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在脑内存活了两秒,他就敲定主意,拿起车钥匙往回走了。
本想着自己忙碌这么久,谢述肯定早就睡着了,他回去搂着人睡一觉,天亮再一起洗漱、一起吃个早餐,多好的安排。然而推开家门,只看见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和谢述的手机,靳司易拧起眉,摁开洗漱间的灯,走进浴室一看,谢述双眸紧阖,唇上血色尽褪,甚至略显乌紫,那张漂亮的脸在温暖的光线里透出惊人的惨白。
他伸手一探,水已经冰凉,这人居然在冷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
一想起谢述那时的模样,靳司易情不自禁地想要触碰他,问:“头晕?”却被对方一斜身子躲过去。
谢述的声音中还掺着初愈的沙哑,“没事。”
“……”
靳司易那只手僵在空中,仿佛连同空气凝固在一起一般,数秒后才落下。
宋璟到底是个有眼色的,见状立刻离开病房,转身关门时下意识地多看了谢述一眼。
这人薄薄的唇紧抿着,微长的刘海堪堪留到眼睫上方,以至于本就稀缺的情绪更加难以捕捉,窗外的光斜落在他的侧脸,从额头到鼻梁、从下颌到肩颈,擦出一条细腻且柔和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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