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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黎蓁蓁笑了起来，眼里盈着泪光：“才不要！万一这又违反了什么规矩、地府把你丢回来了可怎么办？还是交给我吧，我现在一直在修行，等到我死前肯定有办法打开阴曹地府的门，到时候去问问阎罗你去了哪里……我到时候去找你就好了！”

这是黎蓁蓁与梁有芳最后的对话。几日后的一天深夜，黎蓁蓁忽然被一阵奇怪动静从睡梦中惊醒，她往窗外一看，一双灵视穿过街道径直瞧见了夜间作祟之物梁宅门户大开，怨灵邪祟在黑夜中到处乱窜，顿时大惊。黎蓁蓁知晓梁家父母最怕梁有芳的灵被发现，断不可能夜半开着大门，眼下显然是出了异状，恐怕宅内五十几口人都有危险。而明林镇修行之人极少，且不说驾马去官府也少说要半个时辰，半夜贸然外出，若是再碰上孤魂野灵便两边都保不齐了。

思及此处，黎蓁蓁当机立断，为不惊扰父母阿姊，悄无声息地翻出黎家，前去梁宅救人。

黎蓁蓁跟随不同散修修行多年，已然练出了些本事。那一晚梁家死伤许多，她与几名残存武者倾尽全力，终于将怨灵勉强镇住。那怨灵怨气深重，远非她往日所见那些上吊投井之人的怨灵所能比，黎蓁蓁见此情形，立马呼喊梁家幸存之人拿些法宝灵具压上拖延时间，一边焦急地四下张望，寻找梁有芳的所在。

如今，黎蓁蓁的魂灵已然回想不起在那之后、她死亡的具体细节。留存世间的灵对自己的死往往记忆模糊，黎蓁蓁只隐隐记得那时候忽然被重重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前扑去摔倒在地，碰翻了镇压怨灵的法宝。

彼时她早已精疲力竭，无力反抗，那人便从后方抓着她的头发将她再度摔在了地上，然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可能大声呼叫了，所以被割去了半截舌头；她可能挣扎着逃跑了，所以后背有那么一道血淋淋的刀伤。如此种种可怕的伤痕，或许都有因有果，只是对黎蓁蓁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用在灵火上一字一句地写：如果能救下他们，我死了也没有关系。

可是她一个人都没有救下。黎蓁蓁愧对好友，亦怨恨无能为力的自己。她的魂魄因此在人间停留，怀抱着不甘、痛苦和悲伤，迟迟不肯离去。

第9章 第八章 举头三尺

黎蓁蓁最后写到：我对不起有芳。她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了。

听完前因后果，祝霖沉默许久，一语未置。洛明昭察觉到他杀意渐起，于是轻轻牵住他微凉的手，无声地握了握。这时黎蓁蓁抬手指了指石碑，又指指自己，在灵火上写到：用这个，可以再见到有芳吗？

刚写完，她又连忙抬手拍散了那几个字，摇了摇头重新写到：不，还是不要再打扰她了。请当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洛明昭没有接话。她松开祝霖的手，轻轻摸了摸黎蓁蓁的头发，用一种夹杂着淡淡忧伤的温柔眼神注视着衰弱的野灵。半晌后，洛明昭忽然问：“黎蓁蓁，火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黎蓁蓁微微怔了怔，摇了摇头。洛明昭沉吟片刻，末了扬起一个安抚的笑，转而问道：“你的夙愿是什么？再见到梁有芳，还是替梁家人报仇？”

黎蓁蓁没有犹豫，抬手写到：我不奢望再见到有芳，我只想要查明真相，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我记得凶手曾带着我来过明北湖，所以我也许是看过他的脸的。

祝霖问：“所以你每天深夜都在明北湖畔兜转，是为了找回记忆？”

黎蓁蓁点了点头。祝霖又问：“那如果你想起来了，到时候准备怎么办？”

黎蓁蓁写到：去捕头那里，接受审灵仪式。被审的灵无法说谎，他们会相信我的。届时便可以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