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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到中途,光界外突然传来熟悉的鸣响,那是飞缘谷组成的光带正在急速靠近。无数飞缘谷的种子首尾相连,化作一条贯通星河的光河,带着亿万颗新发现的谷种赶来赴宴。这些谷种有的来自刚被发现的宜居星球,有的是在极端环境下变异出的新品种,还有的竟是由生灵的信念凝聚而成的“心缘种”。谷种落入鼎中,粥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石生的虚影缓缓浮现——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面带温和的笑容,手里端着一只熟悉的木勺,给每个生灵的碗里添粥:“慢点喝,锅里还有——永远都有。”
虚影散去时,鼎里突然飞出无数光粒,这些光粒如同萤火虫般四散开来,精准地钻进每个生灵胸前的凡仙印里。原本只有“护缘纹”和“星脉纹”的凡仙印,此刻又多了一道环绕在外的“太虚纹”,三道纹路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圆满的圆,仿佛在诉说:宇宙再大,暖也能将其容下。
太虚宴持续了整整七日。当最后一位生灵放下碗时,全宇宙的光界突然同时亮起,那些流淌的界纹汇聚成一句话,清晰地映照在每颗星球的天空上:“护缘的路,我们一起走。”话音刚落,由凡人道碑悬空组成的巨谷轻轻晃了晃,从谷口吐出无数星脉谷的种子。这些种子带着淡淡的金光,顺着光界网往更远的未知宇宙飞去,种子上的纹路格外清晰——那是石生村袅袅的炊烟,缠着全宇宙的星图,仿佛在说:还有很多地方,等着咱们的粥香去温暖。
此刻的石生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偏僻的小村落。村子周围的田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田埂上每隔三步便立着一块小小的凡缘碑,碑上刻着历代护缘人的名字。味缘坊的灶台依旧亮着,新任的掌勺妇人正学着石生娘的样子揉面,面团在她手中渐渐发酵,浮出的纹路竟是全宇宙的护缘记——从石生播下第一粒种子,到如今亿万生灵共赴太虚宴,每一个重要的瞬间都清晰可见。
后院的铸缘鼎里,万缘粥还在冒着热气,飘出的香气穿透了时空的壁垒,既能让三十年前的守谷人闻到,也能让百年后的孩童感知。凡仙谷的稻穗在田埂上轻轻摇晃,饱满的谷粒不时从穗上落下,砸在松软的泥土里,发出“哒、哒”的声响。这声音很轻,却仿佛在数着宇宙的年岁,又像是在低声诉说:
凡人修仙,修的从来不是飞天遁地的术法,而是把点滴暖意熬成永恒的道心;
凡人道碑,记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伟业,而是把护缘之责刻进日常的真诚;
而这宇宙间最动人的风景,不过是有人在灶台前忙碌时,总会想着“还有人没吃”;有人弯腰播种时,总会念着“还有地方没长”;有人踏上护缘之路时,总会记着“还有暖没到”。
村口的老槐树上,不知何时停满了来自各地的灵鸟,它们叽叽喳喳地唱着新编的护缘歌。树下坐着几位白发老者,正给围在身边的孩童们讲述太虚宴的盛况。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指着天空问:“爷爷,那些种子会飞到宇宙的尽头吗?”
老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望向远处正在升起的星辰:“傻孩子,宇宙没有尽头,就像咱们的暖意没有边界。”
风还在吹,带着凡仙谷特有的清香,往没有尽头的未知宇宙去。这风穿过星云,越过黑洞,掠过无数尚未被发现的星球,像在告诉所有生灵:只要谷种还在发芽,护缘的人还在赶路,这宇宙就永远暖着,永远笑着,永远有粥香飘满每个角落。而那些正在飞往未知的种子,早已把“暖”字刻进了基因里,准备在新的土地上,开出更灿烂的护缘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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