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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穗这下断定是李大夫告的密,她心里一叹,施老爷大限将至,往日跟着他的人都在另谋出路,唯有她被捆死在这艘走向绝路的船上。
“老爷当时在屋里闹得厉害,二爷跟我打听老爷以往发病的情况。”丹穗扯个谎。
朱氏半信半疑,但她心里清楚,不论丹穗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能继续问下去,继子讨要继父睡过的女人,传出去遭人耻笑。
然而就这样轻飘飘放过丹穗,朱氏心里又憋屈,不提妻妾主仆矛盾,生意上的事她也堵得慌。老头子病成这德行还舍不得撒手生意上的事,外头生意上的账如今还捏在丹穗手上,丹穗算账厉害,又只听从那老东西的话,她想派人做手脚都不敢动手。
“娘,问清楚了就让丹穗姑娘去吃饭吧,待会儿我爹该醒了。”阁楼上,施家六娘子悠悠提醒,她担心她娘心急办错事。想收拾丹穗不难,但得在她爹去世后。眼下还不能得罪丹穗,免得逼人太狠让人使绊子,虽说这等人使阴招不会要人命,但被马蜂蜇一下也够人受罪的。
朱氏忘了没拿折扇遮光,她抬头往楼上看,先被日光晃了眼。
丹穗见状上前几步递上折扇。
“咦?”红缨惊得出声,见其他人看过来,她忙解释说:“丹穗她眼睛外面有一圈血丝,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眼了。”
“血丝?哪里?我是觉得我眼圈扯得疼,眼睛也不舒服。”丹穗面露慌张。
经朱氏、薛大娘、以及从阁楼上下来的施六娘子和其他丫鬟一一看过后,丹穗越发心慌,她担心自己会像施老爷一样得了治不好的病。
朱氏见丹穗哭丧着脸,她心里的气消了,转而想到这是一个拉拢丹穗的机会,她使唤小丫头去唤李大夫。
朱氏不是没想过拉拢丹穗,是没寻到机会,一直没敢付诸行动。
朱氏在嫁给施老爷后又生了两个孩子,两个都是女儿,大女儿排行老三,前年出嫁了,小女儿就是眼前这个,六娘子年芳十四,婚事还没定。她在施家没亲子傍身,而施老爷亡妻留下了一个儿子,如今已娶妻生子,早几年就跟着施老爷打理生意上的事。这意味着等施老爷死了,施家这么大的家业全是他前头那个儿子的,内院的掌家权也会由大儿媳接手,作为继母,她只能领着月俸过日子。
施家的生意好比一头大肥猪,而朱氏和她的儿女顶多只能分到一条猪腿,让她看得见吃不到,她哪能甘心。故而趁施老爷还活着,她想方设法从账上捞钱,打算补贴她自己的儿子。
至于丹穗,朱氏知道她的本事,也了解施老爷的德行,她猜测他会把丹穗留给施继之,也就是他亡妻的儿子,留丹穗继续为施家打理明里暗里的账。这是她一直没敢拉拢丹穗的原因,不敢撬这个墙脚。
一盏茶后,李大夫来了,问询过后得出的结论是丹穗搀扶施老爷时用力太过,导致眼周皮下出血,没什么大碍。
丹穗可算明白先前那个刀客盯着她看是为哪般,她扯了下嘴角,暗嘲自己自作多情。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还以为他是见她貌美想要勾搭她,想着自己看走眼了,误以为他是个装模作样的浪荡人。
至于他是不是表里如一的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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