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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裂痕与微光（第2页）

林薇愣住了。她看着杨海因为缺乏睡眠而泛着血丝的双眼，以及眉宇间那道深深的刻痕，心中一阵刺痛。她知道压力巨大，但这不是她认识的杨海。那个敢于用“垃圾”造舰、在绝境中谈笑风生的杨海，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重担压得变形。

“杨海，”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关切，“我知道时间紧迫，但科研有它自身的规律。有时候，绕点路，可能才是最快的途径。而且，系统的技术…太超前了，我们需要自己的理解和积累，不能完全依赖那个‘黑箱’。”

“我明白！但我更明白我们输不起！”杨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林薇，你不明白！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什么！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

话一出口，杨海就后悔了。他看到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双聪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和难以置信。

有些秘密，他无法与她分享，比如“文明的方舟”任务，比如那97.3%的文明断层概率。这让他与最亲密的战友之间，也隔开了一层可悲的厚壁。

“……对不起，我……”杨海试图解释。

“我明白了，杨总。”林薇垂下眼睑，打断了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份疏离，“我会按照系统蓝图的要求，重新调整研发方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实验室了。”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杨海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除了与林薇的关系出现裂痕，来自“龙巢”内部其他团队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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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人都能完全接受杨海这种“唯系统论”的指挥模式。一些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凭借数十年的科研经验，对系统给出的某些反常识、反传统物理模型的技术路径提出了强烈质疑。

“这根本不符合能量守恒！”

“这种材料结构在理论上就是不可能的！”

“杨顾问，我们不能盲目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科学需要怀疑和验证！”

这些质疑，在杨海看来，无疑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争论、解释、甚至偶尔的强制命令……虽然最终凭借系统的“神迹”和最高层的授权，项目得以强行推进，但无形的隔阂和对立情绪，也开始在一些科研人员中滋生。

杨海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一边是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一边是复杂的人心和传统的科学壁垒。他推动着整个文明在狂奔，却发现脚下的路基，并非坚不可摧。

这天深夜，再次服用了一支效果寥寥的精力补充剂后，杨海疲惫地靠在总控室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着，“文明的方舟”任务倒计时，冰冷地跳动着。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不同于系统往常的任何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