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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其实，坐在公园长椅上啃热狗的时候，梁嘉宁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发现自己离丁世扬的生活太遥远了，“梁嘉宁”的存在对丁世扬来说应该是无关紧要的，毕竟对方都不想抽出一丁点时间陪他吃顿饭，或带他出来逛逛——丁世扬都懒得来机场接他了，他居然还敢奢望这些。

后来他也意识到，丁世扬对他的到来，似乎是抗拒的。因为对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在这个公寓里生活需要注意些什么，他被禁止坐在书桌的椅子上，不能打乱公寓里任何物品的摆放顺序，甚至不能在非睡眠时段躺在床上，丁世扬是说，那样会导致他在睡前还要再整理一遍床品，很浪费时间。

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梁嘉宁来说是赶客的暗示，是被讨厌的信号，而对于丁世扬来说，却是关乎天地安宁的大事。

有些时候，丁世扬的世界很大，比如他站在人类物理的最前沿，伸手便可触及宇宙一切的本源。有些时候，丁世扬的世界又很小，他只关心他所认定的那些细节，比如日常生活里最微小的秩序感——这是第一次有人占据他的私人空间，第一次有人躺在他整理得毫无褶皱的床上，第一次有人将他排列整齐的牙杯、牙刷、剃须刀、沐浴露打乱，挤入一些高矮不一的瓶瓶罐罐。

丁世扬站在洗手台前，拿起其中一瓶红棕色的液体，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很香，是梁嘉宁身上的味道。

他洗完澡，又刮了刮胡子，从卫生间出来。

梁嘉宁正靠在床头，抱着一台笔电工作。屏幕的冷光映亮了那张白皙的小脸，对方如海藻般的长发也披了下来，铺在肩头与枕上。

这样的场景很梦幻，尤其是发生在他的公寓里。那个以前只能在港岛见到的人，此刻竟躺在他的床上。简直是不可思议。

丁世扬快步走过去，推开那个碍事的电脑，整个人压了上去。他搂住梁嘉宁的小腹，将脸贴在上面——

一如既往的真丝睡衣。他不喜欢这种滑滑的质感，但很喜欢那上面属于梁嘉宁的温度。

梁嘉宁不想理他，便把笔电搁在他的脑袋上，继续整理素材。

丁世扬被压得脑袋一沉，两只手向上伸去，去摸梁嘉宁的胸口，又去捏梁嘉宁的脸颊。

“别烦人……”梁嘉宁拍掉他的手，终于把笔电从他头上移了下来。

丁世扬撑起身体，凑过去问：“可以吗？”

在征得性同意这件事上，丁世扬一直做得很好。他每次都会先询问梁嘉宁的意见，在得到明确的许可之后，才会继续。只是有些时候，梁嘉宁嘴上说不，实际是要的意思。这是梁嘉宁亲口说的，但这个界限很难分辨，他通常是依靠梁嘉宁的身体反应来判断真伪。

例如现在，梁嘉宁嘴里吐出来的词是no，可对方身体的反应告诉他是yes。所以他固定住对方的脖颈，开始作祟。

丁世扬的亲吻总是有些笨拙，这点与他的智商成反比。

也许是因为他的初吻被梁嘉宁夺走后，梁嘉宁便很少再主动亲他，他失去了反复实践的机会，但好在他好胜心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他必须将梁嘉宁身上每一平方厘米的皮肤都顾及到，又要将一切前摇做到极致，等到梁嘉宁说自己不行了，问他能不能快一点，他才会把自己的衣服脱掉，赤膊上阵。

然后这个时候，不管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梁嘉宁都会答应他。他让梁嘉宁搂住他的脖子，梁嘉宁就会搂住他的脖子，他让梁嘉宁亲他的脸颊，梁嘉宁就会艰难地仰起头，来啄他的下巴，偶尔运气好一些，将人颠得高了点，梁嘉宁就会不小心亲到他的嘴唇，然后像猫叫似的，说一句很小声的抱歉。

“没关系。”

“……”

梁嘉宁突然抬起手肘，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丁世扬便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拉下来。

“不要。我想你看着我。”

其实丁世扬也读不懂那双被长睫所遮掩的眼睛里，到底是怎样的情绪，但他就是喜欢与梁嘉宁对视，而且对方嘴唇微张，声音颤抖，想当然是愉悦的。

“梁嘉宁……你想你能一直看着我。”丁世扬哑着声音道。

这里的“一直”是指时间的持续、方向的直行，范围的完整，是指从开始到未来，是指永远。

——丁世扬的日记里如是写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一章！

第26章VLOG.26

VLOG.26收集解谜puzzle的终点

梁嘉宁永远无法拒绝丁世扬。

请问，你要如何拒绝自己喜欢的人呢？

答案是不能的。所以在过去七年里，他没有拒绝过丁世扬的任何要求，对方将身体全数压在他的胸膛上，将灭顶的快感凿在他的身体里，他不能喘息，更不能思考，他再次掉进同一个陷阱之中，丢盔卸甲。

之后的几天里，梁嘉宁在独自旅行中勉强找回了一点乐趣。L市是一座文化资源十分丰富的城市，他连着看了好几个港岛不会开的展览，吃了好几顿又贵又难吃的简餐，也切身体会到，如果没有一辆车，在m国是多么寸步难行。他无法想象丁世扬这么多年，都没有购入一辆自己的车——路上到底是有多少横冲直撞的司机，让丁世扬这么恐惧？梁嘉宁十分不理解。

.欲.言.又.止.　但让梁嘉宁不理解的，远不止这一点。

过去，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短暂的寒假，砍半的暑假，丁世扬更像是一个每年准时出现的过客，短暂地进入他的生活，又很快离开，这会为这个人天然蒙上一层滤镜，就像你一年里只在过年时才能见到的那个在外地混得很好的远房亲戚，你看到的，永远是对方愿意展示出来的一面，姑且称之为A面。